扬州廋西湖 精致慢生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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扬州,承包了世间的烟花三月

(扬州文旅)

不大的扬州城,却攒聚了江河湖海的风流。

扬州是依水而生的城市,

水色与城关在此间交融,

连百姓生活也泛出丝丝水的律动。

烟花三月里的扬州终于等到你,

是时候来呷一口茶,泡一趟澡,

把人间烦恼揉碎在广陵的春水里。


“烟花三月下扬州”,千年前的那场饯别上,谪仙人的思绪伴帆舒展,一头挂在黄鹤楼的飞檐上,另一头沿着广陵城外的岸柳枝梢,滑落在春水的碧波里。李太白这一联未加冗饰的直叙,无疑为扬州拟了一条愈久愈醇的天然广告。而古今名人来扬,大抵是走水路,若你在这般最美的季节里“骑鹤上扬州”,不妨着一袭飘逸的汉服,也尝试一下时空穿越般的水上游城。

盐阜路傍的护城河是一处掩映在两岸葱茏里的安静所在,小河岸边的老城砖上敷着不知年代的青苔。这条河的两岸承载了很多岁月的痕迹,银杏的叶子落在史公祠的庭院里,御马头的画舫拨弄着水中的树影。乾隆十八年,扬州盐商在此地兴建天宁寺行宫,宫前修御码头,乾隆六巡扬州都住在寺内,游瘦西湖时,皆在此登船。如今“旧时王谢堂前燕,飞入寻常百姓家”,水游扬城的起点便在这御码头了。

此时可别急着上船,在御码头向西不远,便是鼎鼎大名的冶春茶社。中国虽幅员辽阔,把早餐吃出花样的可不多见。扬州人常说“早上皮包水,晚上水包皮”,皮包水也就是吃早茶了。一笼蟹黄包,一碗阳春面,一抿魁龙珠,足够提起一日的好心情。

茶足饭饱之后,怡然自得地坐上小舟。画舫自码头缓缓驶动,不久便来到一处水势曲折的地方。水中有岛,岛间有桥,四围连廊飞架,亭台楼榭掩在绿树名花之间,历代名贤曲水流觞的画面如在眼前了。此处是瘦西湖南湖水与北城河交汇之地,名唤西园曲水,是《扬州画舫录》中记载的二十四景之一,是一首画中诗。

可惜舟楫理会不了人的痴,舫首在此转向,一弯石桥映入眼帘。石拱桥初建于明崇祯年间,吴绮《扬州鼓吹词序》中写道:“彩虹卧波,丹蛟截水,不足以喻。”时人取彩虹卧波美意,唤作虹桥。古时广陵城虹桥一带多为酒肆,是文人墨客流连之地。渔洋山人王士禛任扬州推官时邀十余名士于此游春宴饮,开启虹桥修褉的源头,一直延续至今。就在两年前,市府修缮虹桥时,竟然在桥腹处发现了曹雪芹祖父曹寅的题石碑,一时轰动红学界,古时扬州文风之盛,可见一斑


时下,桥的一侧是文艺感十足的扬州大学瘦西湖校区,另一侧连接着虹桥坊,是游人餐饮休闲的好去处,每逢傍晚,这片复古式商业建筑群便将“夜市千灯”映在水中,依稀间梦回当年“高楼红袖客纷纷”的盛景。


虹桥是瘦西湖的水路大门,也像是由尘世踏入仙境的一道结界。船从拱洞中穿过,市肆的繁杂声便逐渐在身后消逝。眼前的水域变得开阔起来,却又算不上丰腴,自此,已经进入瘦西湖了。春日里的河堤最是迷人,五步一桃,十步一柳,桃花之娇媚与杨柳之阴柔彼此羞涩地推搡着,在春风里摇曳的姿容,如水底轻晃的珊瑚,“多情最是扬州柳”,真是再确切不过了。

六百米长堤春柳渡尽,画舫遇小金山往西,水面更加开阔。“舟行碧波上,人在画中游”,远处一座金顶五亭桥横在水央,两岸亭台楼阁纷至沓来,俨然一幅在你面前次第展开的烟雨长卷,你同古人的时空距离,顷刻间浓缩,化为乌有,这场水上之行,也渐入佳境。

清代诗人汪沆咏赞:“垂杨不断接残芜,雁齿虹桥俨画图。也是销金一锅子,故应唤作瘦西湖。”瘦西湖之名从此而来。相比于杭州西湖的渺远,瘦西湖更像楚王所好盈盈一握的纤腰,像一条时展时收的锦带,像敦煌飞天身上飘舞的罗绮,减一分嫌狭,增一分嫌肥,瘦得恰到好处。乾隆年间,瘦西湖因年长日久,湖心淤塞,盐商便出资疏浚,并在两岸兴建起诸多亭台楼阁,才有了如今“两堤花柳全依水,一路楼台直到山”的妙景。瘦西湖从一处水利设施摇身一变成为一处市郊园林,兼有私家之秀与皇家之雄,刚柔相济,成为南北园林风格间的一种典范载体


湖中游船渐多,那些舟上船娘举止优雅,笑靥如花。简练素美的打扮映衬在花草湖桥间,清纯的美感荡起人心里的甜意,每每两船相错时,总是不自禁地凝望着她们。扬州十二娘里,船娘是第一。朱自清讲船娘“乱头粗服,风趣天然”,芥川龙之介回忆里的船娘“梳着日本式的辫子,插了朵红色的玫瑰花……两岸的芦苇丛相夹的静寂间,留下了一道淡白色的水光”,郁达夫更是懂得欣赏人间美意:“船娘的姿势也很优美。用以撑船的,是一根竹竿,使劲一撑,竹竿一弯,同时身体靠上去着力,臀部腰部的曲线,和竹竿的线条,配合得异常匀称,异常复杂。若当暮雨潇潇的春日,雇一容颜姣好的船娘,携酒与菜,来瘦西湖上回游半日,倒也是一种赏心的乐事。”


烟花三月,柳絮纷飞,摇橹船头,瘦西湖上飘来船娘悦耳的歌谣,你已无暇分辨歌中涵义,早已坠在那“俏不争春”的酒窝里了。难怪百年前的惊鸿一瞥,让芥川龙之介也生发出“扬州的风物之中,有一种愉快的烦恼”这般略带遗憾意味的慨叹了。

过了钓鱼台,五亭桥愈加清晰。这座横跨瘦西湖南北两岸,巍峨屹立的环拱石桥,此刻就在眼前。桥上五座风亭均匀分布,亭上敷金色琉璃瓦,如五朵冉冉出水的芙蓉,又因为建在莲花堤上,故又称作莲花桥。十里春风顽皮地挑动着檐角风铃的心弦,清秀的桥身同沉雄的桥基在曼妙的比例间寻得了共鸣。船行入拱,桥下竟然可数出 15 个桥洞。


《扬州画舫录》记载:“每当清风月满之时,每洞各衔一月。金色荡漾,众月争辉,莫可名状。”以凡躯之桥,上天揽月者,世间无二,真不愧“天下三分明月夜,二分无赖是扬州”。

此时望向湖南岸,白塔晴云静静地耸立在群芳之间。扬州百姓间至今还流传着“一夜造白塔”的传说。据说乾隆船至五亭桥畔,忽然对身边官员说:这里和京城北海的琼岛春阴多么相似,可惜少了座白塔。扬州盐商于是重金求来白塔图纸,以盐包、纸扎一夜造成,乾隆第二天醒来惊谓天降,感慨“人道扬州盐商富甲天下,果然名不虚传” 。

传说当然只是传说,其实无论是白塔还是五亭桥,都是北方建筑的仿造品,却又无一例外的“广陵化”了。建筑家陈从周在《园林谈丛》中把白塔和其模仿对象做了对比:“然比例秀匀,玉立亭亭,晴云临水,有别于北海塔的厚重工稳。”既来之,则安之,减两分威武庄严,添两分温婉灵动,在这场建筑艺术的“南渡”中,扬城的“一路楼台”一代代地昭示着扬州百姓无惧时空洗礼的审美与智慧。

扬州旅行攻略里常提到的“扬州三把刀”,其中的修脚刀就是扬州沐浴业的象征。清代《望江南百调》词中说:“扬州好,沐浴有跟池,扶液随身人作杖,摩沙遍体客忘疲,香茗沁心脾。”外地人来扬,多奔着瘦西湖、淮扬菜的美名,却少有人知道扬州的沐浴文化,俗话说“晚上水包皮”就是指泡澡堂了


古时扬州盐商极为富裕,就连在盐商家中供职的小工也薪水极高,只要有一人工作便可保全家衣食无忧,这样一来,扬州城便滋生出许多“闲人”,既没有饥寒的压迫,又没有继续创业的动力,只好花钱消磨时光,于是,“水包皮”和“皮包水”的产业自然就红火起来。据记载,到清代时,扬州城内外澡堂竟数以百计。热气缭绕的大浴池足以卸掉一整日的疲劳,按摩师傅敲背手法律动独特宛如一套“人体手鼓”,教人酥麻得走不动路。修脚师傅的一双巧手上下翻飞也是不得了,刀刀顺滑不见血,脚疾老茧已然清,乾隆体验过后御封“君臣对坐”,不负名列“扬州三把刀”的殊荣。

搓澡更是扬州沐浴的精髓,从额头到两肩膀,到身体的每一处角落,脊背上一套“顺水推舟”,再反过来一趟“珍珠倒卷帘”,身上的汗污滚成一条条灰团,恶心之余竟透着莫名的舒畅来。但如果你自诩细皮嫩肉可一定记得嘱咐师傅“轻些”,毕竟连皮糙肉厚的扬州太守苏东坡也“寄语擦背人,尽日劳君挥肘,轻手、轻手,居士本来无垢”,害怕并享受着扬州搓澡师傅的手艺。就在今年,央视将扬州沐浴摄入纪录片《我们的四十年》,永宁泉、枝上泉、扬州浴室等老牌浴室都纷纷入镜。沐浴也许谈不上扬州的招牌,但却是扬州人的灵魂感动。当大炉膛烧烫了热池,水和蒸汽裹住每个浴客,世间烦恼此刻都可暂时抛却,扬州人用数百年时间在浴室里演绎出极具仪式感的程序。

扬州的水,是江河湖海攒聚方寸之间的感动,是奉水造城将水色与城关融为一体的匠心,是吃饭洗澡一期一会皆要认真对待的生活态度。烟花三月又至,漫漫人生里,你总得拿出一个烟花三月,逛一逛扬州城吧?